十年果粉

前几天买iPhone 5失败了,朋友的朋友排队3小时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寄回来的,全价两台免合约机,苹果Apple Store的员工又犯傻,居然有一台是合约机,用不了,只能又寄回美国退货,在微薄上说了这事,老同学说我真是苹果的骨灰粉,就爱折腾这个,做果粉想起来怕有个10年了,是不是要写一篇文章感慨一下。

咦?掐指一算真的有怕真的有9年半10年了,翻天覆地的变化啊……谁能想得到呢。

那一年,路过电脑城买苹果的店,在冷冷清清的角落,摆着一台陈旧的彩色iMac,店员也不会用,我玩了一下,没感觉,离开了。一直到有一天,宿舍的楠同学在BBS上找到一份工作,广州苹果公司Sales Agent,哇,厉害,外资跨国公司,还人手配一台笔记本电脑,iBook,就是我们说的小白那款。楠同学不太会用,有什么问题都拿来请教我,这使我有幸非常细致的把玩了一下苹果电脑。

我记得那个版本是Mac OS X 10.3 Panther,咦,内核是Unix还是BSD的,马上下载一个Apache来编译一下先,咦,可以喔,Linux常用的开源软件都可以编译,界面还那么漂亮。但是你们是知道的,我主要是一个关注内涵的人,我做了一些测试,其中比较有意思的是,这台主频800MHz的电脑居然可以同时打开4,5个视频,也不死机,同时播放,然后可以很优雅很均匀的变卡,但系统很正常,注意,Windows也可以这样打开大量的程序同时工作,但是Windows变卡不是均匀的,它是顿卡,然后听见硬盘一阵狂转,鼠标不能动,过好一会能动了,我瞬间知道这是BSD的内核管理内存和虚拟内存的技术比Windows更加高超。这台iBook上还有好多苹果的广告,一一看过,对Think Different那个广告爱得不行,互联网上再复习了一下苹果和微软的历史故事,从此变成无可救药果粉。

楠同学说,现在苹果电脑都只能卖给搞设计的,普通用户用不了,没有QQ,也不能玩流行的游戏。我想了一下,卖给搞设计的也不靠谱,我所知道的搞设计的同学用Windows上的Photoshop也是非常棒的,我想在中国苹果的第一批用户,应该是我这种,搞开发的,对电脑神马的很专业的IT男,你想啊,我身边不专业的同学买电脑神马的都是咨询我的,如果我都不买苹果的帐,谁买?所以我觉得苹果在中国第一步要卖给像我这样不靠谱的好奇开发者,让我们先了解了,才能影响身边的人。呵呵,那么多年过去了,我想我不幸言中,今天最先买苹果Mac电脑的就是开发者,他们陆续开发了QQ,迅雷,各种输入法的Mac版,在他们的努力下,我的岳父岳母也终于可以无障碍用苹果电脑了,当然Mac现在在普通消费者市场最大的对手怕是iPad。

神一样不靠谱的我,在毕业前让我爸咬咬牙买了台新电脑,那是一台几乎什么不能干的eMac,我的刻苦研究,加上楠同学的推荐,我也进入了苹果电脑广州分公司,做Sales的技术支持,当然和楠同学一样是合同工了。嗯,我的主要工作是教经销商用iPod…更主要的工作是见证了苹果最最可怜的时期,正如我上面的思考,你说不能装Windows的苹果的电脑卖给谁,卖给谁都是坑人,但是苹果公司当时的Sales Team真是无以伦比的强大,我当时所在的SMB组,我们组的成员各有分工,其中一个同事负责公检法和军队部门……不知道公检法部门要买苹果电脑来做什么,但是Sales的故事总是神奇和鼓舞人的,我们南区的经理居然一下子卖了上百台iBook给一个贵族学校,每同学的家长必须买单,只有一个叛逆的同学买了联想的,我去做技术支持的时候,我只能说,我们把学生坑了也把家长坑了。但是这样的奇迹不会总是发生,所以那几年的中国苹果的高层,一苒一苒的换人。

相对电脑来说,iPod的生意是不错的,但是广州地区受水货的冲击很大,而且广州地区的人民远远没有北京上海地区的人爱显摆,广州地区的人民喜欢魅族多于iPod更多,当然深圳除外。总的来说iPod的成绩也是广州最差,但我们却尽了最大的努力,仍然没拿到奖金……

那一年开始,我开始每年看苹果的发布会,发布会的每个功能都觉得太棒了,Mac OS X Tiger,Spotlight,Expose,iChat视频聊天,iMovie,Keynote,Time Machine一个个精彩的功能,我觉得我要电脑就是这样的,很明显我被忽悠了,其实当时苹果电脑并没有现在那么稳定,经常四国语言,就是Windows的蓝屏,内核崩溃,Keynote等软件第一个版本虽然效果可以,但是往往也是相当不稳定,崩溃是一定的,且问题多多。但有一点,苹果的操作系统升级,从Panther升级到Tiger在同样的低配置机器上,速度居然是变快的,可见这个操作系统是在成长,这点不像Windows的升级,以至于大家怀疑盖茨的老婆是卖内存的。另外苹果升级系统对旧系统的兼容的出了名的差的,不像Windows,今天你还可以运行Dos的程序,开发者如果不跟上苹果的动作,苹果也不会理你,是不是很不尽人情?其实微软在这方面做的努力的是非常非常大的,这也是很多开发者喜欢微软的原因之一。

终于,我等到了一个印象深刻的发布会,好像是05年的WWDC,乔帮主宣布,新的Mac电脑将弃用IBM的Power PC的CPU,改用Intel的x86系列,Mac OS X为这个transition早已经准备好了,Mac OS X是design as crossing platform的,且每一个版本他们都秘密测试了x86的版本,他们也准备好了,提供了各种方法帮助开发者把新的软件迁移到新的x86平台。我一看就觉得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终于浮出水面了。我开始用Mac OS X的第一刻我就觉得这么好的系统如果开放到所有PC都能装一定能赢得一定的市场,果然,乔帮主一早已经有准备,当时我就觉得,凭苹果的硬件的设计和制造能力,它的机器只要能装Windows,就能狠狠的干掉Dell和HP的一部分市场,凭苹果的软件能力,他只要开放所有的PC都能安装Mac OS X,微软也要振一振。一间左手可以干Dell,HP,右手可以干微软的公司,哪里去找,我太看好了,只要他能保持现金流,慢慢成长,一定有大的成绩,且他的软件在一个有限的社区里面已经进入了非常正面的迭代,对于操作系统的开发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。当时苹果的现金流已经不是大的问题,因为有iPod,所以他们一定能把操作系统完善好。我当时好想买苹果的股票,可惜当时身无分文。

很遗憾,苹果在中国终究是可怜的,我尝试了能不能转去做中文相关的开发,失败了,我终于还是离开了苹果。没有钱投资苹果的股票,我就尝试投资了一些时间和精力,后来证明,这项投资回报还是不错的。基本上我没猜中故事后来的发展,我知道苹果会给Dell, HP和微软带来麻烦,但是我没想到苹果竟然把诺基亚也干掉了。

和晓丹一起开公司我还和他讨论,我觉得Mac OS X还是有开放更开放的一天,或者以不同的形式来开放,比如Mac Mini无敌的便宜,像iPod Shuffle当时发布这样冲击市场,iPhone也是,谁敢担保不会有iPhone mini或者iPhone Shuffle呢。Mac OS X已经无所不在了,iPhone,iPad,iPod touch,iPod nano,Apple TV,一个伟大的公司,一个伟大的操作系统,不是每个公司都有资格做操作系统的。所以尽管无数的负面评价,但就在苹果更更负面的时候,我都原谅了他,对他保有相当信心,何况今天。

做软件是一件风险很大的生意,不好的管理可以让你卷进无穷无尽的跳票和成本,且市场一般非常渺茫,我笑着和朋友说,如果你确定要做一款软件,你要有把钱和精力丢进咸水海的准备,如果这样你都认为值得,你去做。正因为风险很大,所以一旦成事,软件开发本身就会成为很大的壁垒,且品牌和技术上的壁垒都是会慢慢积累的。所以说,苹果最大的竞争力不在硬件,而在软件,媒体评论说苹果各种硬件指标,设计不给力,其实这些都不重要,苹果背后有强大的Mac OS X和大量的优秀软件开发经验,这些都不是竞争对手一时半会能追上的。

是的,我真是骨灰级的苹果粉,苹果的各种错误我可以原谅他,包括那个给错我iPhone 5合约版Apple Store的傻逼店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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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Responses to 十年果粉

  1. 猎人牯 says:

    软件这个东西,就像作家一样,弄出一个优秀的软件出来,就像一个作家弄出一个优秀的作品出来一样,抄也抄不了。把源代码全给你都没用。所以这种竞争的优势是很牛逼的。

  2. SpringOx says:

    这就是爱…

  3. 作为一个骨灰粉…我也有着那么长的一段很值得回味的故事。我也有个朋友,怂恿我玩一台古董般的Mac mini……若不是这一个青春被拖入Apple的泥潭,我也没有机会成为设计师,他也没有机会真的去Apple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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